夜郎锅王
东莞最怕:误读
如果说,在东莞发展的早期,它的弱点和负面相对突出——这也是改革开放必然付出的代价,那么今天对它的负面影响的集体记忆,可能对于这个城市未来发展所造成的后果,则应引起东莞主政者深刻反思。因此,东莞有必要加强城市公关,提升城市形象。可目前的问题是,东莞人太过低调,只知埋头做事。
东莞,比中国的任何一个城市承载了更多的负面传闻。这种负面传闻成了东莞很难甩脱的负资产,如果说,在东莞发展的早期,它的弱点和负面相对突出——这也是改革开放必然付出的代价,那么今天对它的负面影响的集体记忆,可能对于这个城市未来发展所造成的后果,则应引起东莞主政者深刻反思。
被误读是非常危险的。目前,长三角、环渤海、中部、东北、乃至西部都发展迅速,东莞已经散失了过去的天时地利,现在需要的是人和,但东莞却被误读,何来人和?
因此,东莞有必要加强城市公关,提升城市形象。可目前的问题是,东莞人太过低调,只知埋头做事。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长三角、珠三角、环渤海正在进行你死我活的竞争,都想成为中国的代言人,希望全球的资源向我集中。东莞如果没有气魄和眼光抢占制高点,你的就是别人的,别人的也是别人的。
在今年东莞“两会”上,就有人提出要请篮球明星易建联做东莞的城市形象代言人,我觉得这个想法大胆,也可行,东莞过去的形象代言人是东莞歌舞分团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她身上所能体现的东莞精神,确实是很有限的。
城市营销一定要有世界眼光,善谋国家发展的大势。通过城市营销,上海赢得了“21世纪的世界金融中心”,大连成为北方的“香港”,青岛把奥运会的水上运动拉来了,昆明变成了“花城”,丽江通过《印象丽江》,一个场景就让大家把这个城市记住了。
香港邀请著名影星刘德华、成龙出任城市品牌形象代言人,大力在全世界推广香港城市形象,姚明、刘翔受聘为上海形象代言人,东莞请美女代言简直令人汗颜。
现在东莞提出要以世界眼光谋划未来,深圳旗帜鲜明、官民一致地提出“叫板”新加坡,我们为什么四顾徘徊,好像连个合适的“叫板”的对象也没找到?无论是“现代化中心城市”,还是“现代制造业名城”,东莞的未来发展需要精确的、科学的、规范的、坚决的定位。
作为东莞的“叫板”对象——或者说参照系、追赶标杆。我推荐美国的新泽西州,该州现在的区位条件、城乡结构、产业结构等等与东莞有惊人的相似,可作东莞“双转型”之鉴。
东莞最难:管理精细化
产业布局精细化的课题是所有课题的总关键。过去,粗放的行政引导出粗放的产业结构,在粗放的务实思想下,一加一大于二的产业结构升级,很难有实现精细化的可能。因此下一步,注重通过结构调整来实现产业布局的整体精细化,确实是重中之重,而这一调节,就是政府经济引导手段的精细化,概念与步骤的精密结合,大转型更要的是无数细节上的小行动。
一座城市的哲学,固然需要宏大叙事,然而,当这座城市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不能仅仅是宏大叙事,而必须纳入精细化管理的逻辑上来。否则,就如同历史学家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所研判的中国古代社会的缺失——缺乏数目字管理,并导致未来的难以为继。我一直觉得,东莞的“数目字”管理是很成问题的,专业的统计方法和精密的测量,在一些镇街来讲,只不过是初级阶段,对于统计的使用和分析,可能连个概念都没有理解。
审视目前的东莞,任何有判断力的城市管理者都会有些担忧。这座城市已经在精细化管理上欠了不少旧账。略将经济上的一些问题排开,就会发现,不仅最深层次的土地供给问题已经难以为继,就连用电、用水、用工等这些日常不可或缺的生产要素配置也已经矛盾突出。首先来看土地管理精细化的课题。目前,东莞工业用地已接近饱和,可供利用的土地不足40万亩,占全市总面积不到10%,按照目前年消耗3万亩土地量计算,十几年内将消耗殆尽。而另一面是已开发土地的产出率相对较低。1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供给,带来的只是3000亿元的GDP,这还不到深圳的二分之一,更难以与国际城市作出比较。
我下一个不太准确的定论,东莞三十年来的工业化或城市化,仅仅是做到了低坡城市化,即城乡混杂,工业化没有带来高质量的城市化。因此,东莞关键还是做好土地产业升级,以及土地二次利用,总之要把目前低产出的土地扩大它的利用率,在GDP土地上获取高效益。
用电管理也是一样的、还有环境管理的问题,在精细化方面留下的“欠账”确实是太多。东莞的环境污染已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东莞的“黑龙江”有多少,大家都心理有数,也不用多讲了。在区域限批政策的强大压力下,一记“重拳”打在“四纯两小”(纯电镀、纯漂染、纯洗水、纯印花企业和小规模造纸厂以及小规模制革企业)身上,这的确是大势所趋,但还远远不够。
产业为什么不能精细化?这是由于长期以来的粗放型产业政策和地方政府调控乏力所造成的,市、镇、管理区、村四个轮子一起转,由各个行政层次进行自我招商,自我发展,转到后面有的轮子开始出现失控,只追求财政和地租而丧失了精细管理的兴趣,政绩焦虑渗入了产业发展而使产业精细布局总是难以实现。产业链始终处于国际分工的低端环节,而无法得到有规划、有步骤的提升。
产业布局精细化的课题是所有课题的总关键。过去,粗放的行政引导出粗放的产业结构,在粗放的务实思想下,一加一大于二的产业结构升级,很难有实现精细化的可能。因此下一步,注重通过结构调整来实现产业布局的整体精细化,确实是重中之重,而这一调节,就是政府经济引导手段的精细化,概念与步骤的精密结合,大转型更要的是无数细节上的小行动。
东莞最缺:思想
最能让东莞从骨子里稳定的是一个城市的思想,这也是东莞目前最为欠缺的。那么,这种思想,或者说群体向上的力量又从何处生长呢?我认为是培育思想的机构和土壤。东莞有一个大城市的体量,却没有中国内地大城市所拥有的大学和研究机构,更没有发达国家所拥有的发达的民间智库。
东莞是珠三角的风险阀门,最能让东莞从骨子里稳定的是一个城市的思想,这也是东莞目前最为欠缺的。那么,这种思想,或者说群体向上的力量又从何处生长呢?我认为是培育思想的机构和土壤。
东莞有一个大城市的体量,却没有中国内地大城市所拥有的大学和研究机构,更没有发达国家所拥有的发达的民间智库。看到过一份统计资料,说东莞市现在每10万人中只有大学生2000多人,比广东省的平均水平尚少了1400余人,而具有硕士以上学位的只占这些人才的0.28%。这对于一个经济水平排在中国前列的城市来说,不得不说是极不相称的。
以前,人们都习惯把深圳称为文化的沙漠,然而深圳却在为努力打造一个文化都市而做着各方面的工作和尝试。诸如世界之窗等文化主题公园很好地融合了多元文化,再则,深圳的民间思想也在蓬勃发展,已有“因特虎三剑客”等民间智慧群体开始参与城市发展。东莞也正在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城市品位和多元化,如深圳这种将各种文化融合在一起的做法未尝不是值得东莞借鉴的一个经验。
但是,即使是能够借鉴到其他城市经验,东莞在短时间内仍然很难摆脱目前这种物质富裕而精神不富裕的尴尬,这其中有几个方面的制约性因素:
首先,东莞的文化中有浓郁的 “利益至上”商业文化,很多开发商即使借着文化主题公园的名义建立一些文化设施,也往往带着很强的急功近利的心态,这种心态决定了开发商最初考虑的是如何收回成本和赢利。
其次,东莞的精神文化生活未能形成一种气候。东莞的文化发展是建立在外资积累和外来人员充分涌入的基础上的,但是,出于种种原因,东莞的社会迄今割裂为两大块,东莞没有在三十年世界知识大爆炸的时候跟上这个知识爆炸的节奏,当各种最新的思想在全世界扩散之时,东莞总是慢了几拍。看到南方网上的一位网友说:全市600多万人全年一次图书馆都没进过的差不多450万人。如果这个数据属实的话,确实是一件很令人尴尬的事。
东莞现在形成城市思想的方式,总是在“借用”,通过外来的各种文化涌入、知识涌入,这也是文化上的招商引资。而全城性的学习氛围、讨论氛围却没有真正形成,文化自身的内源力仍然不足。固然这是因为知识阶层的数量少、人数不足,但富裕生活诱发的学习惰性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在全社会层面,讨论始终只是私人行为,而很难演发为社会的共识,在东莞,精英最集中的是政府和各类行政组织,其中也不乏一些有思想者,而囿于种种原因,始终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但是,但是——除了思想之外,可能大多数人心里感到缺失的,正是这种城市的人文精神不能关照每个应该关照的个体。是的,这个城市里人人相互隔离,收租的与交租的、做工的与开店的、当老板的与打工的,人人都是相互隔离,人人都进不入了他人的世界。他们虽然有利益上的交往,却没有认同感,彼此互相误读,互相忌惮,处于隐性的冲突状态,没有一种共同的价值观把他们黏合到一起,没有一种共同的思想引导他们走入彼此的世界,生活在一个局限的空间里,却有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的面前,而你却并不知道。
我一直认为,思想才是城市最大的财富,光有物质水平的提高,却有着感情的孤独与精神世界的空虚,市民演变为经济动物,这是一座城市最可怕的一种发展路径。一座城市,带有城市特征的具有极大包容力的思想,是联系整个社会的磁石,而这种思想,需要在多元文化的碰撞、多种声音的辩论,才能够逐渐汇流成河,聚沙成塔,思想的前导是声音,当声音响起来时,思想才开始破土。我只希望的是,在这个解放思想的时代,东莞有更多的声音,在一片沉寂中卓尔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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